共工新闻网·GNN电(通讯员:陈晓闯)初抵逊克的时候,风里还带着黑龙江畔未褪尽的凉意。车窗半开,裹着泥土与青草气息的风扑在脸上,清冽得让我一怔,我生于黑龙江,却从未见过黑龙江的春天。
我是这片黑土地上走出去的孩子,五岁离家,求学在外,谋生在外。此后二十余年的光阴里,故乡于我,总定格在寒冬腊月的风雪里。每年春节踏雪而归,见惯了银装素裹的村屯,屋檐下悬着的冰溜,烧到烫屁股的炕头,还有那雪地里踩出的深深浅浅的脚印。我以为黑龙江的底色便是凛冽的白,是冰封的江,是呵气成霜的清晨,却从没亲眼见过,当冰雪消融之后,这片土地会铺展出这样厚重而鲜活的生机。
这里的春天来得迟,步子却沉。五月的南方早已绿肥红瘦,这边田埂上的嫩芽才顶着薄薄的土壳往外钻,翻开的泥土油亮黝黑,带着沉睡一冬的温润气息。我的身影在广袤田野里显得渺小,却又和这片土地牢牢长在一起。放眼望去,一边是沃野千里,是“春种一粒粟,秋收万颗子”的安稳,一边是机器轰鸣,我们修筑的中交一航局醉美龙江331边防路正向前延伸。压路机碾过路基,发出沉稳的声响,挖掘机挥动铁臂,在黑土地上划出崭新的脉络。器械的轰鸣与远处牛羊的低鸣,交织在一起,竟有种奇异的和谐。两种不同的耕耘,都在这片迟来的春天里,热热闹闹地生长着,孕育着这片黑土的希望。
从前总觉得,修路是件硬邦邦的事,是钢筋、水泥、沥青、土石方的堆砌。可当我站在逊克的春风里才明白,我们铺下的每一寸路面,都是在给这片古老的黑土地接上新的脉搏。这条路沿着边境蜿蜒,穿过村镇,掠过田野,一头连着远山与界江,一头连着烟火与远方。等它建成的那天,沿线的粮食能更快地运往山外,边疆的风光能被更多人看见,沉寂的村庄会迎来远来的客人,世世代代守着黑土地的人们,脚下会多一条通往更广阔天地的路。
风又吹过来了,拂过工地飘扬的旗帜,也拂过田间起伏的青苗,我忽然觉得与这片黑土地真正重逢了。从前我只认得它冬日的凛冽,如今终于窥见它春日的温柔与蓬勃。从前我是归乡的过客,如今我是建设者,是亲手为故乡添一块砖、铺一段路的人。黑土春深,万物生长。我们修的是路,也是春天里的一份念想,让这片养育了无数人的黑土地,乘着春风,走得更稳,更远。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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