禾木,我大约是在梦里也没见过这样的地方。
四面雪峰环抱,森林静悄悄的。木屋古旧,木栅栏安稳,唯独禾木河的雪水奔流得匆匆忙忙,全不顾及岸边草地的静默。这倒有些像古书上说的世外了。禾木便躺在这之间,静静地,不说什么。然而远处的塔吊,颇有些狰狞,像一只瘦骨嶙峋的长脚,正试探着要踏入这片净土。
我忽然想起,这样的地方,是不该有大的声响的。城里人来了,嚷着,笑着,举着相机,像是要把禾木从梦里摇醒。禾木呢,还是静静地,不说什么。雪峰依旧,森林依旧,木栅栏还是那些歪歪斜斜地立着。只是那白桦林斑驳的“眼睛”,不知为什么,看起人来便多了一层意思——大约是叹息罢。叹息什么呢?它不说,我也不问。
要走的时候,风从雪峰上下来,凉凉的,带着松脂的香。禾木河还在流,流得依旧匆匆忙忙,城里人照样络绎不绝。我想,这地方大约是不能长大的,它该永远做它的童年少年,守着它的雪峰,它的河水,它的梦。只可惜,那塔吊的影子,已经落在梦的边上了。
我走了。回头看看,禾木还是那样,静静地,不说什么。

2026年5月16日早晨7点草就于贾登峪丽景山庄,17日晚修改于乌鲁木齐市熙閤酒店。

作者:赵百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