共工社3月28日电(通讯员:馬曉遲)我曾無數次坐在電腦前,敲擊鍵盤記錄建設者的故事,也習慣了通過指尖描繪他們的艱辛與榮光,用“奉獻”這樣的詞匯去概括那一群身穿反光背心的人。然而,當春節的鞭炮碎屑還未掃盡,我踏上了前往沈陽的列車,去探望那個在中交一航局秦沈高速公路項目上駐守的伴侶時,我才真正明白,從“觀眾”到“家屬”,是一種對生活重量的重新丈量。

列車一路向北,窗外的景色逐漸從城市的霓虹變得疏朗蒼茫。抵達時,正是正月裏最寒冷的時節。出站口的風硬得很,卷著地皮上的枯草,在這陌生的站臺上呼嘯。隔著熙攘的人群,我一眼就看見了站在護欄外的他。年後分別不過數日,再見時卻覺得他身上多了一股子“工地”的味道。

車子駛入鎮子,沿途是一片遼沈大地特有的蒼茫,項目就租住在鎮上一所閑置的學校裏。不大的小樓,樓道整潔、窗明幾淨,完全沒有我想象中工地宿舍的簡陋與雜亂。推開宿舍門,一股暖流撲面而來,把窗外凜冽的寒意徹底隔絕。他笑著搓搓手:“條件還行吧?就是地方偏點。”言語間透著一種知足常樂的豁達。

安頓好後,我像變戲法似的翻出行李箱裏的“最大件兒”,一個小電鍋,配上從家裏帶來的速食面、香腸和小拌菜,沒過一會,“咕嘟咕嘟”的聲音便在安靜的房間裏響了起來,白色的蒸汽氤氳而上,模糊了屋外的荒涼。面條在翻滾的水花中起伏,我們並排坐在桌子一側,屋裏只剩吸溜面條的聲音和鍋裏的沸騰聲,“和家裏一個味兒!”他憨笑著感歎。

本想是一次低調的探親,沒成想第二天就“行跡敗露”。幾個年輕的小朋友聽說我來了,趁午休湊到宿舍,像獻寶一樣掏出從天南海北帶來的家鄉小吃,炸得金黃酥脆的麻葉、裹著糖霜的點心、媽媽親手做的臘腸......他們擠在不大的房間裏,談論的話題從家鄉的年味跳躍到即將開工的橋梁樁基。我看著一雙雙明亮的眼睛,心中微動,正是這份樂觀和情誼,將這片寂寥的土地裝點得溫情脈脈,也讓我讀懂了他們為何能耐得住這份寂寞。

晚間,他提議帶我去鎮上轉轉,順便“改善夥食”。小鎮的傍晚格外靜謐,所謂的“CBD”一眼就能望到頭,街上行人寥寥。說是“改善”,其實就是去鎮上唯一一家還在營業的小館子吃米線。店極小,掀開門簾撲面而來一股濃重的骨湯味和辣椒香。我有一瞬間的驚喜,竟同兒時家門口的小店味道極相似。熱氣騰騰的米線下肚,暖意便在四肢百骸裏遊走。

兩天的時光,短得像是一場夢,又長得足夠我回味很久。

離開的那天清晨,寒風依舊凜冽。他送我到車站,在候車大廳絮絮叨叨地囑咐著,“拿好身份證,行李讓乘務員幫忙舉上架,別睡過站......”我心不在焉地點點頭,沒有說那些離別的愁緒,只是十指相交的手不自覺握緊。

車漸行漸遠,我的眼眶微熱。作為企業裏的宣傳人,我寫過無數建設者的故事;作為妻子,這一次,我將這故事深藏在心底。我想,所謂的團圓,未必是花好月圓的朝朝暮暮,他在荒原上守著工期,而我守著他,未嘗不是一種別樣的團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