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月24日，中国公共关系协会以“中国书法的跨文化传播”为主题，在京举办第十六期中国公共关系讲坛，邀请中国人民大学中国书法与传统文化融合创新中心主任，成仿吾书法美育国际工程首席专家，上海交通大学人文学院长聘教授、博士生导师，中国书法文化国际传播研究所所长周斌作专题演讲。

周斌教授长期投身中国书法的跨文化传播，具有丰富的海外一线传播实践经验。他曾在美国高校开设书法课、把课堂搬到联合国，让不同国家的人拿起毛笔，还曾担任联合国前秘书长潘基文的书法老师。他常说，中国书法根植于中华文脉，它不单单是笔墨技艺，更是中国文化精神、哲学思想与审美品格的具象载体，是读懂中华文化一把不可或缺的钥匙。

壹

一支笔，一段跨国师生缘

对于教潘基文学习中国书法这件事，周斌曾说：“我与潘基文秘书长是在2011年12月结识的。当时，秘书长想用中国书法的形式书写‘和平’，通过两次交流，秘书长写下了‘和平’作品。两次书法交流让潘基文先生燃起了学习书法的热情，当他了解到练习书法可以心境平和，通过书法可以加强不同民族与国家的交流，和谐共处，进而为世界和平事业作贡献时，秘书长十分高兴地询问能不能长期跟我学习书法。”

此后，这位国际政要成了认真的“学生”。他学书法，也借书法体悟中国哲学的“和”与“善”。这份领悟没有停留在书桌，而是随着一次次落笔走进外交现场：2013年时任联合国秘书长潘基文访华，将自己的中国书法作品“天地和同”赠予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；2015年春节，他为春晚题写“家和万事兴”，向中国人民送上祝福；同年8月，他书“上善若水”作为生日礼物赠与时任美国总统奥巴马，被收藏进总统图书馆，登上白宫网站首页；2022年北京冬奥会开幕前，他题写的“和平”石刻落成于张家口崇礼赛区。

一支毛笔，就这样一步步从课堂登上了国际舞台。

贰

以书法为载体的国际传播实践

正是在潘基文的推动下，中国书法成为了世界和平事业的帮手——2014年4月18日，“书法小联合国”在联合国国际学校挂牌成立，主要面向各国驻联合国官员及其子女开展书法教学，成立初期已有来自50多个国家的近150名会员。周斌挑起重担，每年专程前往，亲自授课。

2017年，联合国NGO组织“国际书法联合会”成立，其下分设“书法小联合国”（主要承担世界各国青少年书法交流工作）与“周斌书院”（主要为联合国的官员、美国主流社会政府官员提供教学服务），服务对象从外交官子女逐步扩展到不同年龄层次的国际友人，并与全球40余个联合国NGO建立联系。

“来自不同国家的人们被一个不属于他们自己的文化传统所深深吸引，我已经看到了有许多书法作品并非出自联合国中国、韩国或日本的工作人员之手，而是来自其他不同的国家，来自欧洲、美洲或其他地方，书法为相互欣赏和理解建立了桥梁。”这是潘基文对中国书法艺术的认知。

叁

跨文化传播怎么做？分四步走

跨文化传播该怎么做？周斌提出一句凝练的理念—— “精致有效、生根开花” ：把丰富的中华传统文化，搭载在书法这样有温度的具象载体上对外传播。在他看来，一个优秀的传播案例应具备三要素：深厚的中华文化底色、跨文化实证心理研究特色，以及面向当代社会的国际传播专业意识——既要懂本土文化，也要懂不同国别受众的审美心理与文化偏好，还要学会讲有温度、吸引人的故事。

第一步，发掘审美共情，寻找跨文化情感共鸣点。书法能不能“跨”出去，常取决于能否先触动人心。周斌曾做过中西对比实验：让中国学生和美国学生分别面对草书与楷书作出选择，结果显示，85%的美国学生更青睐线条灵动、如舞蹈般有旋律美感的草书，而90%以上的中国学生偏爱严谨规整的楷书。这说明，面对陌生文化，“美”可以先于“义”成为破冰的突破口。中国书法艺术直观的视觉美感与它所传递的情绪和意境，可以跨越语言障碍获得共情与共识。

第二步，精心设计传播，增强海外受众参与感。精英外交与民间大众传播的诉求、接受逻辑并不相同，传播过程中要做好分层设计。民间对外交流要抓住人类文化共性，同时尊重不同种族的个性差异，坚持彼此尊重、双向互动，摒弃“单向输出”的思维。周斌讲述在美国的教学经历时曾提到，他总会在课前提前布置教室，挂上几幅书法卷轴营造文化氛围；在带领年龄较小的学生体验书法时，会准备不同颜色的纺织颜料，让学生挑选喜欢的颜色在T恤上临摹中国古代的象形文字，把“文化”穿在身上、带回家；在除夕夜的课堂上，他带领学生们在红纸上写出不同体例的福字，讲述中国春节习俗，鼓励学生们把作品贴到家门上。古老的文字就这样从展柜和宣纸走向日常生活——当人们从“观赏者”变成“参与者”，认同便比旁观深刻得多。  

第三步，讲好文化故事，沉淀长期文化认同感。打卡式文化体验可以激发海外受众的好奇心，但要转化沉淀为长久的文化认知，还需要做细水长流、久久为功的传播设计。周斌的教学实验印证了这一点：同样开设书法课程，融合文化故事的教学班级，第二学期选修汉语的学生比例达到72%；单纯书写技法教学的班级后续汉语选修比例仅40%。这说明文化叙事是实现可持续传播的关键要素。当人们不满足于“学会写”，而渴望“读懂背后的故事”，文化叙事便成为让热爱延续下去的关键。

第四步，搭建系统路径，构建长效传播新机制。对于如何将包括书法在内的具象化、有温度的中华优秀文化符号转化为常态化、可落地的公共关系传播抓手，周斌提出三条实操路径：一是开发与日常生活结合的轻量化文创周边，把传播效应延伸到日常生活当中；二是搭建分级线上课程体系，免费体验与合理定价相结合，靠价值获得尊重，靠市场夯实传播；三是大力发展驻地式工作坊，与当地文化机构长期合作，常态化开展活动，增进海外受众的认同感。

从潘基文写下“和平”，到各国孩子写下“福”字，中国书法以最朴素的方式，完成了一场跨越语言与国界的对话。周斌的实践让人看到：文化“走出去”未必依靠宏大的宣言，而往往始于一次共鸣、一次参与、一段被记住的故事。当“美”被看见、当双手被带动、当故事种进心里、当机制让热情得以延续，中华文化便不只是“被介绍”，而是真正“被体验、被认同”——这正是“精致有效、生根开花”的要义：让每一场传播落到实处，让每一颗飘洋过海的种子，都能在异国土壤里真正扎下根、开出花。

来源：《人民日报》、中国书法报、中国公共关系协会

监制：关宏

审核：吴娅民

编辑：宋歌